回家

    不知为何,强烈地思念我的家乡。
    我想坐在老家的院子里看书,葡萄架浓荫的叶子遮住夏日的阳光。养一条土狗,看着它从小小的身躯长成看家的大狼狗,对着每一个想进入我们家的陌生人狂吠,然后再被我喝止住。
    想念妈妈做的面条、想念在安静的早晨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看看小院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在寂寞里生长,开花、结果、凋谢,第二天又长出花骨朵来。
    这两天应该收割麦子了吧。我都好多年没有看见过风吹过麦田的样子了。风在麦田里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波浪,夜晚满天繁星,我认不出几个星座,却再也不需要和一帮傻逼谈论星座的科学性和趣味性。
    张季鹰因秋风起而思念江南的纯羹鲈鱼,我身在江南,思念北方的大漠、思念尘土飞扬的沙尘暴,思念杨柳依依的柏油马路、思念两排榕树夹道的小路,思念小摩托、拖拉机从门前嘟嘟而过的一阵喧嚣,又回复平静。

五本书

    半年没有买书了,一时心痒,在当当网买了三本关于佛教的书,合计38.8元,在卓越亚马逊买了两本散文,合计38.8元。
    《佛教与中国文化》中华书局
    《佛教基本知识》  中华书局
    《佛教知识读书》  宗教文化出版社
    从书名看,就知道是一些入门级的读本。因为之前买了一本民国期间蒋维乔编写的《中国佛教史》,发现阅读起来还是很困难,只好先从入门级的看起。
    另外,心仪已久的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半年来卓越和当当一直缺货,这次终于到手了,翻看了几篇,大爱。
    还有一本舒飞廉的《绿林记》,还没来得及读,不知道怎么样。

不惑

    人常说,四十不惑。

    今天同事发了一个测试心理年龄的题目,办公室很多人测试了一下,发觉心理年龄有比现在的年龄还小很多,颇为高兴。

    四年前的一天,我测试过一次心理年龄,当时测试结果是三十六岁。

    四年后的今天,我又测试一次心理年龄,这次的测试结果是四十岁。

    天增岁月人增寿,四年时间,我的心理年龄也增加了四岁,真TMD准啊。

    余大师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自序》中说:"任何一个真实的文明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在心理上过着多种年龄相重叠的生活,没有这种重叠,生命就会失去弹性,很容易风干和脆折。"

       不知道心理年龄跟真实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我,是不是我的生命像一根弹簧一样有弹性呢?

发布时间:2008-06-12 18:35

金缕衣

    唐代文学中有个奇女子,叫杜秋娘。我以前老以为,杜秋娘和跟那个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是一个人,后来读了杜秋娘那首著名的诗《金缕衣》,了解杜秋娘,才把两人区别开来。两位都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今天单表杜秋娘的诗作《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今年五一这天,我给自己放假一天,去逛街买衣服。虽然杜秋娘谆谆教诲"莫惜金缕衣、惜取少年时",可是一则我我买的也不是什么金缕衣,只是日用衣物而已;二则我也老大不小,早已过了"少年时",所以不在杜秋娘规劝之列。

    五一这天,我在街上消磨了一下午,买了几件衣服,回家粗略一算,居然也花费了近千元。目下CPI指数如此之高,我这样无异于让自己上刑场。想想我那微薄的工资,平日里为买几本书都要精打细算,反复琢磨良久方才下定决心,今天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挥霍起来。想至此不免有些懊悔。旋即又安慰自己,这些衣服够穿大半年的了,今后半年决不再买就是。不听杜秋娘之言,悔不当初啊。

     《金缕衣》一诗读来朗朗上口,很容易记诵。以前涉世不深,只是觉得前两句有名,可以当作人生的格言警句来引用,往往忽略了后两句诗,"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其实《金缕衣》深沉哀婉的情绪,正好藏在后二句中,几乎道尽杜秋娘沧桑的一生,也道尽了古往今来世间美丽女子的辛酸。

     女人如花,美丽也往往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红颜弹指老,刹那群芳。从屈原笔下"恐美人之迟暮",到白居易诗中"人老珠黄"的琵琶女,再到梁羽生书中"一夜白头"的白发魔女,美丽女子的苍老,总是令人心碎。在宇宙洪荒里,在似锦年华时,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爱人、寻找幸福的归属,是多么不易。

    所以古往今来,无数个杜秋娘,在心底发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感叹。未遇爱人时,或许自己早已年华老去;遇见爱人时,他早已成为别人的爱人。相逢太早时,彼此还来不及激赏对方,只好擦肩而过;相逢太晚时,爱情已成为明日黄花。

人生一世,聚散辛苦,离合无常,当你遇见了你的爱人,勇敢走上前去。别让那些美丽的生命,寂寞绽放、又悄悄终老。莫待无花空折枝。

发布时间:2008-05-02 19:25

秋梦痕

    小时候经常听老人们说,凌晨做的梦都是别人的,是你一不小心,踏入了别人的梦境。从小到大,我一直选择相信这个说法是真的。

    今天凌晨,我就做了一个别人的梦。梦见自己深夜送两个朋友回家,我们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突然,我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放慢脚步接听电话,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忧郁,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跟我说了一连串的话,大意是质问我,为何这么久了不跟她联系,是不是忘了她,请我五一长假时去看她。我听着她莫名其妙的倾诉,正待解释她打错了电话,突然发觉走在我前面的两位朋友走错了路。我们本应该从大桥底下穿过去的,他们却走上了立交桥。情急之下,我冲着远去的朋友大喊,让他们折回来。喊了几次,朋友终于听到了我的呼喊,停住脚步。

    我突然想起还在接听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再次准备向她解释时,电话又响了。我仔细辨别一阵,意识渐渐清晰,这时才发觉,这次是我的手机闹铃响了。窗外秋雨潇潇,下了整整一夜。

    做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从小我就睡觉睡得不沉,所以夜长梦多,所经历之梦境,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但是大多数时候,只依稀记得晨梦的内容。

    梦一般都是不讲求逻辑的,今天凌晨的这个梦,就完全符合这个特点。

    一、我那两个朋友姓甚名谁,到底是何方人也,我居然不知道,只记得是一男一女。

    二、朋友住在哪里?我为何要送他们回家?难道他们不认识路?

    三、梦境里当时已是深夜时分,即使他们不认识路,按照正常逻辑,大可打的回去,为何我们三个人要步行?

    四、还有一点也很有意思,我送朋友回家之前,我们为何会聚在一起?聚在一起干什么?没有上下文。

    五、我跟那女子通电话,并没有挂断电话。闹钟响起时,我却误以为是手机来电了。接通中的电话,铃声不可能响两次。

    六、那个陌生的电话,那女子说,希望我"五一"长假去探望她,可是现在"十一"都快了,难道是让"我"明年五一去看她?

    这样分析梦境是很有意思的。如果是解梦专家,他们可能会说,一个梦里面,有很多的心理暗示,有诸多不同的所谓科学的解释。我们且不去管它,对于我来说,不管是美梦还是恶梦,在这秋雨潇潇的季节,秋梦也无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

       注:题目《秋梦痕》是港台一武侠小说家之笔名。

发布时间:2007-09-09 20:15

草莽


    大学,不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地方,于我。那些拔地而起的崭新教学大楼,并不会留下太多印迹,也不易勾起些许回忆。值得回忆的,是那些爽朗的笑声、远去的背影。是那些芊芊莽莽,郁郁葱葱的山坡与树木。那些山与树,封存了我们太多的记忆与怀旧的幽情。也许多年以后,我只需用目光轻轻一触,它们便会流溢当初的芬芳。
    我的大学坐落在一个偏远的山脚下,以前的校园就像那南泥湾,处处是荒山。校方积极响应当年教育部"教育产业化"的英明号召,校园里神话般地崛起座座高楼,奇迹般聚起座座金山。荒山逐渐消失,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荒山野岭变了旧模样,被一条条马路、一座座高楼分割、圈围。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四年大学,校园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风景,幸好还有这些葱茏的树木。大学期间,我曾无数次在笔端、在心底歌唱山上的那些树。在如今一个已经没有独特秉性的大学里,唯有那一片荒山野岭,狂放不羁、野性难训,枝枝蔓蔓,树木幽深,保持了一些原始的生命状态,自由地令人神往。那些所谓的园丁,可以平整楼前的草坪,可以修剪道旁的花草,可以折断旁逸的枝桠,却奈何不了那些恣意怒放的绿色生命。
    苍茫的山林间,是恋爱者约会的好场所,也是失恋者仰天长啸的好地方,它们是爱情的见证者,也是生命自由的沉思者、亲历者。
    那片杂草丛生、枝叶茂盛的树林,不会以某人喜好的模样而生长,也不会因某人的个人憎恶而凋落,它们年轻、青春,生命顽强,相互扶持,尽力向上,无所畏惧,享受阳光雨露,承受风霜刀剑。它们的呼吸韵律,跟随大自然的生命周期,一岁一荣枯。
    还有那些在斧钺前悄然倒下的、那些在炮火中化为灰土的、那些被深埋于地下的,如同校园里那些隐约的爱情,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在越来越逼仄的草莽间,上演了多少泣血的故事,我们或许无从得知,但遗忘的,注定要被记起的。
       有人喜欢整齐划一的人工花园,也要有人喜欢天荒地老的自由生长。受招安后的梁山好汉,怎样才算修成正果?低层次,看他消除了多少草莽之气;高境界,看他保留了多少草莽之气。每当此时,我的眼前就浮现出那些恣意生长的鲜活生命。


发布时间:
2007-07-09 22:00